2008年5月12日,成都航天医院外科主任汪兵换了一身新买的西装,准备参加龙泉驿区举办的“龙泉驿先进护理组”颁奖晚会。下午2点28分,随着楼房的不停摇晃,从七楼往下走的汪兵感觉到地震发生了,这时,一位与他并肩下走的50多岁的病人一下扑倒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腰:“我怕,我怕,你快背我逃命!”
面对突如而来的灾难,成都航天医院义无反顾地承担了抗震救灾的社会责任,为国家和社会分忧解难,上下拉开了一场抢救生命的爱心接力赛。
地震发生后3小时内,按照地方政府部署,成都航天医院立即抽调全部三辆救护车和15名骨干医疗人员深入重灾区抢救伤员,
并在接到政府通知后在短短的一小时内就迅速腾出200张床位,满足收治200余名灾区伤员的需要。
一
外科医生杨政手拿相机,边翻开他在灾区拍摄的照片,一边讲起自己亲历的故事。
15日早8点,成都急救中心指挥部通知航天医院,出救护车赶到都江堰市临时指挥部。赶到那里,上百辆救护车集聚等待命令。通讯中断,交通遭毁,被救伤员不多。外科医生杨政急得团团转,他去120指挥中心主动要求去一线,中心同意去6个人,杨政同伴杨太华有幸前往。从紫坪铺到水库大坝有10多公里,他们乘部队冲锋舟赶到那里,那里的码头上聚集了数千名灾民和伤员,他看见无数军人为救伤员,脚都跑肿了,跑烂了。他们通知120赶紧送急救药品给我们的战士,又将情况告之医院,第二天,医院派车送去一批紧要药品。这天舟桥部队解救了700多人。
15日这天,医院共派出救护车12台次车,转运了53名伤员。
杨政两度去汶川。在印秀镇,河南特警在救人,现场一时没有车,各省来的车辆不熟悉四川线路环境,同行的杨太华处理重伤,杨政赶紧组织人集结伤员,脚下是乱石坡,一双新鞋跑坏了。这次,杨政带回了河南、湖南、安岳救护车共13名伤员到医院。
从灾区一线到医治后方,航天医院全体人员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迎接一个个从未有过的挑战与考验。
至21日,灾区87个伤员躺在骨科的病床上。骨科主任沈太华说,这些伤员中有15个从高楼跳下,原有30多个病员已满负荷,哪怕增加一个病员工作量都不一样。问工作量是否增加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他摇摇头:“别提这些了!”
有4个20来岁的青春女孩,在无助无奈之下跳下楼,医生真不愿面对她们祈求的目光,一位19的女孩一见医生就问:我这辈子残不残?我还年轻啊,以后还要嫁人。听见这话,见得太多的医生也止不住流泪。一个印秀的女伤员,为了救人,母子受伤,皮肤坏死,医生制定最好的方案,保住截指头。另位老太婆多处骨折,通过手术,恢复很好,她动情说:还是医生好哇?
“他们是难民,又是亲人。我们要把全部奉献出来。”有医生这样说,为了这些亲人,对他们的手术时间要比平时增加几倍,制定最好的手术方案,用最好的药,甚至有些药用一次就上万。
有天晚上,一名护士进屋看见沈主任在敲打电脑,她以为他是在整理病历,出门时看屏幕上标不动,抬眼一望,他睡着了。从接灾区伤员到院那天起,沈主任已做了17台手术,最多一天做四个,最长间10个小时。“打个盹,哪怕熟睡几分钟也好,可一闭上眼就想起手术的事”,他说,太累了,三天没洗过澡,原来每间天上次厕所,现在三天上一次,内环境全打乱了。
每次察房,医生一走进病房,就有人喊“天使来了,天使来了!”
二
地震发生当天,外科有8台手术,整个医院有300多名住院患者还躺在病床上。楼上医务人员临危不惧,背起病员就往外跑,有的索性用肩扛起病人往外冲。院长陈梅果敢决定,不惜一切,哪怕牺牲个人生命,都要保证医院病员一个不留地转移楼下安全地带。
10天来,医院除动员劝其回家的100多个轻患者外,还剩下130多名病员,随着通往重灾区道路的陆续打通,医院接收的伤员骤增,最高峰时期有360多个病员,这在航天医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收治如此多的伤员.医院举全院之力,投入到紧张繁忙而有序的救治中。医护人员不停地忙着为运送、抢救伤员,在急救室、各个检测室、病房之间奔跑,一个流程下来,要跑遍医院的上上下下。
受强余震的威胁,医院经历了三次大转移,从楼上搬下来,再从空地搬上楼。
副院长贾新三和总务处处长何满文,带领总务处全体同志打了一个个硬仗。有次转移,河满文一口气从楼上背出4个病员,当背到第5个的时候,双脚直打颤,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转移中,总务处的人没有片刻闲暇,外科需搬床被、桌椅,要增加安置,骨科实施手术需从七楼搬医疗设备和器皿,忙到凌晨5点,还为病员做饭。10天来,后勤供应、物资保障、运输安全,吃喝拉撒,搭棚架床,这事那事,总务处的同志始终处于干高强度重体力工作状态。共产党员、55岁的罗南池离岗在家,非常时期主动请战,冲锋在前。采购员钟夫,驾起自己私车,十天来跑遍龙泉和成都市区,为医院购这买那,只字不提补贴之事。提起每个人,件件事,无不让人感动落泪。
航天医院每个科每个人亦如此。人助救援,乃我天职。用“震不死人晃死人,吓不死人跑死人,跑不死人累死人”的顺口溜来形容这个坚强团队毫不过份。
三
外科护士韩萍,是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文静,体重只有80来斤,那天医院组织献血,大家见她那瘦弱条子,说别献了。她急得哭了。
12日晚,韩萍值完夜班,第二天一大早,又去医院忙碌。下午6点,韩萍主动申请要去前线,好说歹说才被领导同意。当晚8点,救护车到聚源,天下着雨,她取了输液瓶,准备好吸氧瓶,等待被救人员。雨越下越大,公路上救护车停了很长一溜,站在路边,看见部队官兵正在用挖掘机搜救学生。凌晨1点,现场120指挥部的人一见韩萍,吓了一跳:小孩子家来这里不是添乱吗!韩萍急了,指着胸前白大挂上印有的红字说,你认识上面的字吗?中心人员说,“你们快回去吧,听候命令“。小韩说:“不行,我专门来接伤员,我们医院都等得着急。”凌晨2点,她终于看见有人被救出来了,战士一个个手抱学生,却没有把被救人送过来。韩萍在给讲述时,眼泪掉了下来。她说:“那天晚上,我们等了几个小时,挖出来的全是学生的尸体,我从未哭那么长时间,真想去挖,去抱那些学生。”
在航天医院,不管那个科,那个护士,无论在一线还是后方,都有像韩萍一样的爱心,她们都表现出色。余震发生时,楼房晃得厉害,二十来岁的小女生还是感到害怕,想到身边那么多伤员,就管不了个人安危,就拼命地工作。有一天,外面临时简易手术室要做三台手术,护士李东曼首先冲到七楼搬器皿。这天晚上,余震不断,楼房晃动,又断电,已是深夜11点,随小李的两个同事,晃着手电,把器皿、药品等手术用品,一人收罗了一大包。
总护士长蔡英讲,全院有120多个护士,参与救护灾区伤员,最多时一天接受68个,人员不够,实行24小时连续工作制。“5.12”地震发生后的前三天,大多护士连续工作了48小时。骨科护士长舒文峰连续七天没换休,科主任见她成天忙碌的身影,心疼地对她说,你该休息了。她回答:让我睡在床上,心里咋踏实!”
“每接受一个灾区伤员,我们都要先做全身清洁处理。有的伤员刚进病房,身上散发出一股股从味废墟中带来的瓦砾味,像从车底趴出来的汽油味,一张脸几天没洗过,洗过脸的水像泥浆,尽管这样,我们都要面带微笑,耐心细致为们清爽干净后,才转入治疗程序。”
“护士既解除伤员皮肉的伤痛,还医治心灵的创新。我们每天保持10个人给病人清洁处理,对动不了身的重症伤员,就陪在床边,一边做安抚一边听他们讲灾区的事,听到失去亲人的伤心处,就与伤员一起流泪”
就是这些天使在点滴的细微之中,让伤员们感受亲人般的关爱,许多伤员感动得热泪滚滚。一位女伤员说:“我来的时候,除了这半条命,什么都没有,你看现在,我缺哪样,就有人给我买哪样,给我买内裤,连女人用的卫生巾都想到了,”
白衣天使,用一张张灿烂笑脸,用一缕缕春风般柔情,用一颗颗圣洁之心,一扫地震的阴霾,传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情愫,唤起灾区伤员生命的不息与顽强。
四
5月15日一大早,从都江堰一辆救护车“吱“的一声停在成都航天医院,医务人员从车上接下来一个9个月大的婴孩,生命垂危。
婴孩叫潘晨,家在汶川三江乡水磨镇,他是医院接受的最小灾区伤员。“512”地震发生时,倒塌的房屋把潘晨和他妈妈埋在了废墟里,10分钟后,潘晨的爸爸潘远清从坝上赶回,在乡亲们的帮助下,从废墟里挖出儿子和妻子,见孩子窒息,顾不得大腿受伤的妻,抱起娃娃向安全地跑。他徒步两天两夜赶到都江堰市被成都市120指挥中心安排转送航天医院。
小伤员很幸运,湖南省专家医疗队和航天医院通力合作,把9个月的小潘晨从死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
小伤员潘晨的故事在航天电视台和湖南卫视播出后,感动了许多观众,有的打电话询问近况,一对不愿留名的夫妇得知消息,连夜提着两大袋奶粉、营养品之类到医院,年轻的妻子见到潘晨就对孩子爸爸说,“我儿子与他一样大,我就是这孩子的妈妈。临走时,还往上孩子爸爸手里塞钱。
湖南省医疗队和湖南卫视经多方联系终于找到了潘晨妈妈的下落。5月20日上午,成都航天医院院长陈梅、湖南卫视省卫生厅领导、湖南省人民医院李院长和湖南卫视记者一同前往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将孩子妈妈黄晓惠转院到航天医院,生离死别八天后,黄晓惠再见儿子,泪流满面。
湖南省人民医院李医长和儿科专家、陈梅院长多次组织专家会诊,研究治治疗方案,并指派出护士当潘晨光妈妈。24小时不间断的对他进行精心照料。医护人员自己买来奶粉和尿不湿等用品给潘晨。孩子妈妈感动地说:“今后孩子长大后,要把这些悲欢离合的故事讲给他听,让他永远记住航天医院和湖南的亲人,记住党和国家的恩情,长大后回报社会。”
自汶川地震后,四川航天有148名青年自愿者不分昼夜坚守在航天医院,协助救治伤员。航天七院领导多次带领相关人员到医院巡查,龚波院长指示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讲任何条件,尽最大可能和努力救治伤员;协调航天宾馆为医院支援100套床单、被套、枕巾,抽调专车帮助航天医院解决伤员转送问题,考虑到伤员大批送来时病房可能紧缺,还在工业区选择适宜的地点,作为备用病房。当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得知缺医疗设备,雷凡培副总经理立即指示,急需的骨科用X光机先行购买投入使用。此间,有送西瓜、奶粉的爱心人士,有送医疗物资的企业,有红十字会送来的饼干,蛋糕、雨具等生活日用品,社会各界对灾区伤员的爱心如潮水般涌入航天医院,
至21日,医院出动救护车55次。
参加救护人员222人次前往前线。
救治伤病员178人,重症伤员22人次。
手术台次50余名。
这组数字太微小,也无须去记它。崇高的是成都航天医院这个群体,我们当记忆本应记住的人。
撤到室外的航天医院
航天医院收治灾区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