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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体火箭发动机专家赵殿礼:固体助推人生动力(图)


发布日期:2003-12-15        字体:   
 
    

  赵殿礼,固体发动机专家,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六研究院高级顾问。1935年4月生于江苏泰兴,1956年至1962年在国外学习固体导弹技术,1962年5月毕业分配到国防部五院任技术员,1965年至今在航天科工集团公司六院工作。1975年入党,1986年、1989年两次荣获内蒙古自治区劳动模范称号,1990年被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和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1991年开始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并被评为部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历任研究所研究室副主任、主任,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科技委副主任、主任和六院顾问等职。他以渊博的学识、精湛的技术,赢得了技术人员的敬重。赵殿礼自强不息的信念,一丝不苟的作风,以及为航天事业鞠躬尽瘁的品格,已经成为科工六院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郊区南地,航天科工集团公司六院附近的田野里,傍晚常常会有一位面庞清瘦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很少有路人会去注意这样一位老人,但从事固体发动机的科技人员说起他,却都会满脸尊敬地说:“他可是六院固体事业的骄傲。”

  这种散漫的行走,是他繁忙而紧张的工作中惟一的休闲,但即便此刻,他也是满脑子的数据、公式、试验参数,一刻不离他的宝贝发动机专业。他用心血浇灌着航天固体火箭事业,他的人生价值,在固体事业的一次次飞跃中不断升华。他就是我国杰出固体火箭发动机专家赵殿礼。

  异邦归来 奋发图强
  1962年,赵殿礼怀着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从国外学成归来。那时候,世界上的固体火箭发动机技术被几个大国垄断,在我国尚是一块处女地。由于这项技术在战略上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这些大国不但对我们严密封锁,而且在军事上进行威胁,妄图阻挠我们在这一领域壮大力量。留学期间,一次赵殿礼要求去导弹工厂、基地参观学习,但被告之这是不可能的。胸怀爱国心的赵殿礼深深地被刺伤了,为何人家以老大自居,颐指气使?还不是手里握着几枚火箭吗!再看看自己的国家,经济基础薄弱,技术力量不足,科研条件落后。强烈的反差极大地震动着赵殿礼的心,他决心一定让中国的火箭飞上九天。

  回国后赵殿礼一头扎进发动机重要部件——喷管的试制和研究工作中。计算,用的是手摇计算机,一个星期算一个截面,就像是蚂蚁啃骨头;试验,没有专用的试验室,甚至不具备隔离操作条件,充满着危险。但赵殿礼还是无怨无惧地进行着研究工作。一次,赵殿礼和同事利用一个简易工房做喷管气密试验。试验开始前考虑到安全因素,他把同事们都劝出工房,自己单独留下,把试验情况详细记录了下来。

  1962年至1966年,赵殿礼潜心钻研,设计出了适用大型发动机的烧蚀绝热、承力复合的喷管结构,这种结构后来成为我国固体发动机喷管的基本型。他先后负责几种不同直径的试验发动机的喷管设计,这些试验发动机全部试车成功。从此,我国固体发动机事业走出技术探索阶段,具备了研制型号发动机的实力。

  技术权威 攻关解难
  六院的技术人员送给了赵殿礼一个绰号“金手指”,叹服经他点拨,问题定能迎刃而解。赵殿礼的“金手指”在六院多个型号中,确实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使型号研制和试验得以起死回生。

  在某型号发动机制定方案阶段及研制初期,赵殿礼是一位重要的参与者。该导弹两级发动机后期的结构改进、飞行试验、技术协调、设计定型等工作,也都是在赵殿礼主持下进行的。1994年和1995年,赵殿礼领导有关技术人员进行了两级发动机延长贮存使用期限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贮存使用期可延长一定时间,这一研究成果对节约经费和加强国防力量具有重要的意义,获得了有关方面的好评。

  在某型号战略导弹的研制中,赵殿礼担任了两级发动机系统的主任设计师。他制定发动机研制大纲,针对一系列重大技术问题提出了解决方案。他带领设计师系统的技术人员,将多项新技术、新结构成功地应用在这两级发动机上。发动机多次进行地面试车,没有一次因设计上的原因而失败。该导弹在国庆阅兵式上昂首接受了党和国家的检阅。

  对于并非由设计原因造成的失败,赵殿礼如同一个高明的医生,同样能迅速找出症结所在。1994年10月19日,某发动机试车失败。在分析这台发动机穿火原因时,很多人认为穿火源发点在后盖上,理由是后盖有一个烧蚀圆孔。赵殿礼将从荒草中捡回来的试车残骸一一复原,对照实物,他提出了不同意见:是石墨材料出了问题。后来在复查时,果然发现石墨材料上有原始裂纹!原因找准了,加强了对石墨的无损检测,后来的地面试车和飞行试验再没有发生过故障。1995年,这一航天产品型号终于取得了飞行试验三连冠的优异成绩。

  1994年底,年届花甲的赵殿礼又担任了某战术型号固体发动机主任设计师。这种固体发动机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知情人都知道,那是一个经过四年艰苦攻关没拿下来的“瓷器活”。从1990年至1994年共制造了37台发样机,可设计状态样机的试验成功率仅为42%,结论是:该发动机存在着巨大的技术障碍。如今,重新上马,谁还愿自讨没趣?

  谁也没有料到,赵殿礼站了出来。这位德高望重的技术权威一登场,立即引来种种猜测:赵总这是怎么了?是“老黄忠”还是“老糊涂”?难道他真有“金刚钻”?赵殿礼啥也没有,他有一口气。在一次会议上,几位同行带着奚落的口吻说:“你们六院能干大的,精巧的玩艺儿就摆弄不了啦。”一句话把个温文尔雅的赵殿礼说得大为光火:“干了这么多年的发动机,什么型号我们都有能力、有信心拿下来!”何况国防建设急需,总得有人挑这个头啊!

  设计组一成立,赵殿礼就给该发动机原来出现的“病症”开了两个“处方”。随之,全新的设计方案出台。在15发热试车中,成功8发,失败7发。这战果让设计者们看到了解开这道难题的曙光。

  1996年2月,该发动机设计评审通过,3月,标准设计状态下试验成功。然而,随后的极限状态试验却连连失败。设计组在赵殿礼的指导下,开始了复验、解剖和分析工作。一次,他们怀疑一个部件有问题,试验完毕,需要把它的碎片捡回复原,再作分析。这个部件只有暖壶盖子大小,炸成碎片后,最大一片也就像指甲盖。时值仲秋,烈日灼人。赵殿礼与同事一起在实验场的荒草中寻找碎片。他手拿木棍,匍匐在草丛里,时而蹲下,时而站起,腰酸背痛时,干脆坐在草丛上找。

  老专家的精神似一股无形的动力。设计组终于在工艺加工上找到了产生致命缺陷的原因。从根本上解决了发动机初期压强突增现象,继而解决了低温爆破的难题。1995年9月至12月是该发动机研制工作最紧张的日子,赵殿礼和20多岁的青年技术人员一样,每周有三至四天去30公里以外的南地,到生产试验现场去指导工作。赵殿礼和年轻同事们日夜苦战,边试验边改进,精心做了几十发试验,攻克了全部技术难关。

  1996年秋天,运用新工艺的六台发动机试验成功了!1997年底,六院交付的产品经过各项考核试验,全部达到要求。这个难缠的小玩艺儿前后两次上马,花费了六院人八年的时间,可谓六院科研史上一场艰苦卓绝的“抗战”。

  这个“硬骨头”终于“啃”下来了,压在赵殿礼心头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去:“我们六院能干大的,也能干精巧的小玩艺儿!”目前这一发动机已大批生产,交付用户,并成为六院新的经济增长点。

  人生天平 事业为重
  从1962年到现在,40多个春秋如流水般地过去,昔日满头黑发,如今两鬓飞霜。赵殿礼先后主持和参加了十几个发动机型号的研制,曾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部级科技进步一、二等奖各一项,三等奖多项。他作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兼职教授,参加了编写固体发动机专业教材。他是六院第一批硕士生导师。1986年,他被中国宇航协会聘请为固体委员会委员。别人羡慕他的成就,他却说:“一辈子只做了这么一点事,实在惭愧。”

  赵殿礼最看重的身份是四个字:共产党员。他从不忘记自己是共产党员,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培养的第一代大学生,他认为报效祖国是永远没有止境的。他数十年如一日,执著敬业,忘我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真正做到了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对工作极端地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极端地热忱。”

  过去的许多年里,赵殿礼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农村,一家五口人都靠他那62元工资过日子,是研究所数得着的困难户。后来他把家属接到呼和浩特市生活后,日子就更紧巴了,只好又把大孩子送回农村,减轻负担。为了度日,他的妻子到处打零工贴补家用。直到90年代,他们家才有了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当领导把困难补助费给他时,他坚决不要。一次趁他出差领导把钱送到家里,他回来后又如数退回。赵殿礼安于清贫,他的心里除了惦记工作,没有考虑过索取什么东西。他真诚地信奉方志敏说过的话:“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

  1967年赵殿礼出差路过江苏省泰兴县老家,正赶上爱人临产,他路过家门也没有回。这似乎有些不近情理,可是了解老赵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心眼儿干事业的人。

  有一年,赵殿礼父亲全身瘫痪在床,他爱人又由于过度劳累突发脑血栓,大孩子面临高考,很难抽出时间干家务。大家都劝他先歇几天照顾一下家里。可他一想由他主持的某发动机研制工作正进入关键阶段,大家都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进度。于是赵殿礼一狠心出差做试验去了,家里的一切都落在了刚上初中的小女儿身上。

  1994年4月,某重点型号研制工作会议召开前夕,赵殿礼因冠心病住进医院。这时,新批量某型号两级发动机,工厂急等着按评审后的技术文件加工产品。赵殿礼把工作带到病房,专注地倾听技术人员的意见,仔细审查图纸,签批急件。他不顾身体虚弱,又将近两千个问题逐个讨论、审查、研究,最终确定了技术状态,保证设计文件按时下到厂里。

  不久,赵殿礼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妻子又突然被确诊为肝癌住进医院,厄运在这个时候降临,他忧心忡忡。所领导要他陪护妻子住院。“不行,四复一查正在关键时刻,我放心不下,陪床就让儿子承担吧!”赵殿礼说得坚定、诚恳。十多天后妻子病情恶化,他白天照常在工作岗位操劳,晚上、星期天才在妻子身边照顾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思考着“固体发动机热结构计算和性能结构优化”课题的细节。当时,他还以一个领导者高屋建瓴的眼光和一个科学家冷静严谨的构思,执笔为六院起草《九五型号与单项技术规划》,描绘固体事业近期发展蓝图。

  这一年7月,妻子连续五天昏迷,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赵殿礼还坚持上班,参加技术会议。短短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刚刚开完评审会的赵殿礼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爸爸,快来医院!”这是在医院陪床的儿子打来的,赵殿礼心里突然有种不祥之兆,连忙冲向医院。然而他的贤妻已带着无尽的遗憾永远离他而去了。赵殿礼凝视着那静静躺着的熟悉的脸,悲痛至极。但第二天,他又像平常一样到所里上班,和同事们一起分析试验受挫的原因,直至深夜。几位老同事劝他在家呆两天,他说:“在家总想起她,心里更不好受,你们还是让我到办公室上班吧。”

  就这样赵殿礼为了固体事业,为了眼前的重点型号任务,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一如既往地投入到工作中。

  赵殿礼的精神和品质感染着每一个身边的人。人们都说赵殿礼人生的天平,永远向事业倾斜。他心中只装着工作,装着事业,就是没有他和他的家。(完)

花絮

  本色生活
  赵殿礼评价自己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是农村人”。他总觉得,一个农村孩子能到国外学习,还能来到大城市搞尖端研究,就应该知足。正因为朴实的本色,他选择的终身伴侣来自江苏农村老家。他在国外求学的六年时间里,是这位善良的姑娘承担起照顾他父母的义务。他们夫妻俩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相濡以沫地一起走过了几十年。

  躲进小楼
  “文革”浩劫开始后,赵殿礼一头扎进办公室,默默地进行着研究。就是在这个时期,他在国内某空白项日上获得突破,为型号研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这期间,赵殿礼还阅读了国内外许多书籍和技术资料,从中汲取知识,大大开阔了眼界,迅速成长为通晓固体发动机设计尤其是喷管设计的专家。

  出差能治病
  1994年大病未愈的赵殿礼到北京出差。办完事,他要当天赶回内蒙古,因为由他负责的某型号研制工作刚刚启动,单位的工作很多。当时的火车票实在难买,赵殿礼就从西直门火车站上了一趟过路车,身体虚弱的他竟然站了一路。进了单位的门,他又立马投入到工作中,如同没病的人一样精神,大家都说好像出趟差老赵的病就好了。(国家航天局网 特约记者 胡群芳 翁淑荣)
            







本文编辑:李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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